虽然经商多年,但阿帕德身上仍然留存着运动员的气质。

青岛[奥帆人物]

申办奥帆赛是青岛流芳百世的大事记。”东海中路30号———青岛银海国际游艇俱乐部的所在地，作为奥帆赛两大中转站之一，银海俱乐部在业界还有“三个基地”的美誉：奥帆赛训练基地、全国青少年帆船帆板训练基地、中国游艇（帆船）产业发展基地。而且，即便你不是帆船帆板的爱好者，若想进得这里，也是要掏钱买门票的，因为这里还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著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准零点”就位于景区之内，珠穆朗玛峰8844.43米的世界第一高度，便是以此为水准零点测量得来的数据。

这两年，作为商业区的银海大世界里悄然出现一家帆船帆板专卖店———桑迪帆船帆板制品（青岛）有限公司。老板阿帕德·桑迪，一个匈牙利中年人，不做老板的时候，其身份是奥地利帆船国家队的执行教练。去他的店里采访时，记者首先被其问询是来自哪里，得到答案后的阿帕德撇了撇嘴，“广州？没去过，不过我知道那是有水的地方，但是没有帆船。深圳就有，我去过深圳。”别看阿帕德2005年才第一次来到中国，但他对中国的了解，以及足迹遍布的地方却让人觉得他差不多就快变成一个中国通了，“我还去过北京、西安、上海、海南、苏州、成都、日照，这些都是我喜欢的地方。”谈及在青岛开店的初衷，阿帕德简单介绍道：“在2005年第一次带队到中国比赛后，真正来到青岛已经是2006年的事，这里的海域资源让我感到羡慕和吃惊，但更让我吃惊的是，这里的帆船远没有我想像的多。那时候我就想，这样一个要举办奥帆赛的地方没有帆船怎么行呢？于是我就开了现在这家做帆船帆板生意的店，这家店不光在青岛是第一家，在整个中国也是这样的。没错，我开了中国第一家帆船帆板专卖店，投资嘛，差不多300万人民币吧。”阿帕德店面的广告辞很有意思，“只要有水有风，想要航行，剩下的问题就交给我们。”以奥地利国家队教练员的身份为青岛的帆船帆板爱好者授课指导，阿帕德觉得这是他的专卖店最大的优势。德国MarinePool、法国龙牌……几乎全球最著名的帆船帆板品牌在他这里都有代理，大到帆船、帆板、索具桅杆，小到滑轮、缭绳、帆杆和各种工具书、时尚装备等，阿帕德说他要提供给帆船帆板爱好者的是完全专业级的服务。

专卖店开业两年了，阿帕德已经有了一些散客，周末的时候，只要天气没问题，这些散客会来他这里租赁设备出海航行。但他固定的客户，暂时还只有一个叫理查德的美国人。“我的职业是证券分析师，对我来说，只要有一台计算机，不一定非要在美国工作。我喜爱帆船，所以我选择在青岛这样一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生活，阿帕德给我提供了最好的帮助，我在这里和帆船为伴，生活充满了乐趣。”这样的一种跨国缘让阿帕德与理查德之间形成了客户&好朋友的关系，阿帕德说，他希望能与更多的人发展成这种关系。

■对话

如果不做生意今年我会参赛南都：你的运动员生涯是怎样的？

阿帕德：其实最早我是匈牙利的击剑冠军，一次受重伤之后，因为业余爱好的原因，才转到了帆船上，我的项目是F18双体帆船。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获得过4次匈牙利国内锦标赛的冠军，也代表国家队参加过世锦赛。在帆船帆板界，大龄运动员比比皆是，比如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上击败你们中国的张小东获得金牌的新西兰人巴巴拉，还有她的哥哥，过去曾经是我的搭档，现在他们都活跃在各种比赛中。如果不是在青岛做生意，我想今年或许我都会以运动员身份参加奥帆赛。

南都：说到奥帆赛，你觉得它对青岛打造“帆船之都”会起到什么样的促进作用？

阿帕德：直接的促进我想还不太可能，但对长远的发展肯定有帮助。真正喜欢帆船的人，在意的是那种热爱航行的感觉，这种感觉不会随奥运会的结束而结束。再说，青岛也不是因为奥运会才要硬性把自己打造成“帆船之都”，这里的校园早已在普及这项运动，我想孩子们也不会因为奥运会的结束而将帆船遗忘了吧。按照我的想法，将来这些从校园里走出来的青少年才是我最主要的客户。

南都：中国人习惯将帆船看做是贵族运动，那么在欧洲，以你的所见所闻，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阿帕德：这个观点我只能同意一部分，因为帆船的起源是来自贵族，最初大帆船的拥有者的确都是贵族。但热爱这项运动的人未必都是有钱人，还要看他具不具备足够的帆船知识，再说了，衡量一个贵族也不是仅看他是不是很有钱。在我看来，帆船只属于那些努力提高自己生活品质的人，通常这样的人都是热爱大自然的人，他们有信心利用人力向大自然的极限发起挑战，这才是体现自己人生价值的地方。

南都：在青岛做了两年的生意，你对这里的市场满意吗？

阿帕德：这个市场，在全球都是根据当地的需求自己在调节的。中国有句话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我真不是“王婆卖瓜”，至少我在欧洲的供货商是满意我在青岛的销售的。目前整个中国只是在帆船帆板专卖店的规模上还有欠缺，在欧洲一些海滨城市，几乎每个码头至少都有一家像我这样的专卖店。

南都：如果中国想在专卖店的规模上更上层楼，肯定需要大量像你这样的专业人士，如果有人需要你提供这样的帮助，你会出手相助吗？要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是给自己培养了竞争对手。

阿帕德：是的，我乐于向任何人传授我的经验，但你说的这种矛盾肯定是存在的，我想最多我不去建议他在我的旁边再开一家店吧（大笑）。

南都：最后请教一个专业性质的问题，帆船比赛时，教练和队员是脱节的，教练员在岸上，队员们在海上，那么做教练的究竟是如何远程实现对自己队员的掌控呢？

阿帕德：其实一个教练员的价值主要是体现在陆上制订战术的时候，而不是在水上。但当运动员真正下了水，要比拼的更多是心理的调节，而不完全是战术的细节。你知道吗，任何一个级别，世界Top10的选手在技战术上水平都是很接近的。帆船要比拼的是运动员的潜能，在水上，如果你只有100%的发挥，那只能正常完成比赛；要想取得很好的成绩，就需要120%的发挥；但这仍然不够，如果你想拿到冠军，就必须有127%-128%的超水平发挥。大家比的其实就是这样一个百分比的非常细微的差异。

■奥帆人物·王志敏

青岛结缘奥运，王老太居功至伟在青岛，关于奥帆赛的“民间传说”里，有个传奇人物，叫王志敏，她是个年近70岁的老太太。有人说她是“青岛奥帆申办第一人”，还有人干脆就说“没有王老太，青岛就没有奥帆赛”，不管有没有这么神，至少记者在向官方求证时，得到的说法是：奥帆赛落户青岛，有这个老太太的功劳。

从运动员到赛事推广人在她给记者的名片上，显示有“中国帆船帆板运动协会常务委员”、“青岛邹氏汇泰帆船俱乐部”、“青岛邹志船艇有限公司”等字样，按照老人家对自己的简介，她首先是“一名青岛人”，同时也是“与帆船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体育人”。

年轻的时候，王志敏是一名帆船运动员，山东省六桨舢舨队、山东省航海多项队、山东省赛艇队，都曾是王志敏效力过的地方。而邹氏汇泰帆船俱乐部和邹志船艇有限公司则是1980年代中期，王志敏和现已过世的丈夫邹先生共同成立的国内首家私营帆船俱乐部和船艇制造公司，它生产的玻璃钢OP级和激光型比赛帆船，曾为1990年北京亚运会和1991年第二届亚洲OP级帆船锦标赛所使用。后者也是王志敏的俱乐部承办的一项赛事，由个人承办国际帆船比赛，这在当时可是前无古人的举动，这也是洲际国际帆船赛事首次在青岛落地。到2001年，王志敏又把第39届世界OP级帆船锦标赛搬到了青岛。这是一届让王志敏终身难忘的赛事，她个人为办赛几乎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而奥帆赛后来得以落户青岛，也跟这事有关。

在王志敏对这个故事的简单回顾里，“三个要害”是一条贯穿始终的中轴线。

1998年10月，为申办2001年第39届世界OP级帆船锦标赛，王志敏专赴北京，向国家体育总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递交相关函件。结果就是这次赴京，无意中让她了解到秦皇岛正在向国家体育总局和北京奥申委申请承办奥帆赛的事，“当时我并没有见到秦皇岛的人，但知道人家的市委书记是带着一个11人的团队进的京。”非常希望奥帆赛能在青岛举办的王志敏急匆匆赶回青岛，“我没通过秘书通报，直接就闯进了市政府领导的办公室，问领导说，‘我能把奥运会搬来青岛，您说咱青岛到底是办不办吧？’”这就是王志敏所说的“第一个要害”，它间接促成的，是青岛很快参与到奥帆赛申办的竞争之中。现在想起当年的事情，王老太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觉得吧，向政府部门通报奥帆赛的申办信息也属于是做奉献，既然是做奉献，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礼貌了，所以市政府领导的办公室闯了也就闯了。”被王志敏称为“第二个要害”的发生时间是1999年6月28日。那一天，国家体育总局颁发了一份08奥运比赛场馆的规划表，上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帆船帆板赛事是放在秦皇岛海上运动场举行。接下来向北京方面的咨询让王志敏惊出一身冷汗，原来，是青岛申办报告的递交程序出了一点问题，北京奥申委那里的确收到了青岛的申办函，但还应该同时向水上运动管理中心递交一份。青岛漏掉了这一环节，以至于水上运动管理中心都不清楚青岛也参与申办竞争的事，所以在其上报给总局的规划表上只有秦皇岛的大名。

但这样一个关键的信息再次反馈到政府部门之后，王志敏却依旧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因为申办奥帆赛的最后截止日期是当年的7月15日，总局发布那份规划表时已是6月28日，满打满算青岛也只有半个来月的时间去补救，动作稍有迟缓，奥帆赛可能就会与青岛无缘。于是在7月3日这天，王志敏给时任青岛市委书记的张惠来写了一封洋洋三千多字的“陈情书”，上以情真意切之言辞，历数奥帆赛于青岛城市发展之重要性。这封“陈情书”最终成为王志敏所言的奥帆赛落户青岛的“第三个要害”，两天后，青岛市委召开紧急常委会，讨论奥帆赛申办大计。至11日，也就是在申办截止的4天前，青岛的申办函终于递交到国家体育总局水上运动管理中心。“在我的‘陈情书’里，我特别提到，‘申办奥帆赛将是青岛流芳百世的大事记’。当时那么说其实也是将张书记一军，他把奥帆赛争办到青岛来了，但在他的任上肯定是看不到奥帆赛举办的。”按照老太太的说法，将市委书记的军，其实也是提醒他不要错过这个“流芳百世”的好机会。

解决了程序上的问题，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度王志敏也成为青岛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但是在以倾家荡产的代价成功举办了2001年第39届世界OP级帆船锦标赛之后，她却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我为青岛出点力又不是为了出风头，再说我也用不着媒体连着报道我10年啊。”不折不扣的帆船之家在记者第一次听说王志敏的事迹后，首先产生兴趣的地方是：这个老太太为什么要这样不遗余力地把奥帆赛搬到青岛来？结果是老太太自己给出的答案：“我觉得，看一个国家是不是富强，只要看这个国家的海滨有没有帆船，或者说有多少帆船就行了。帆船就是一个国家实力的象征，在发达国家的海滨，到处都是会滑帆船的人。”现在，随着奥帆赛的日渐临近，王老太开始有点忙得团团转的感觉了。奥帆赛举办时，有两个作为配套单位的中转站，一个在银海国际游艇俱乐部，另一个就位于她所主持的邹氏汇泰帆船俱乐部。为做好届时对前来参赛的各国运动员的接待工作，从很早开始，王老太就做起了各种准备。

还好老太太的精神生活很充足，当初为举办2001年第39届世界OP级帆船锦标赛，老太太拖累两个儿子的生意都破了产，全家人又是卖车又是卖房，所以才有了倾家荡产这一说。“那房子现在卖能多卖300万，抵押出去的大奔（驰）车也是去年才赎回来的。我们全家都是搞体育的，在对待体育的问题上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分歧。现在家里要是有点小事，连我7岁的孙子可能都不听我的，但要碰到帆船这种大事，向来都是我说了算，两个儿子绝对没有任何怨言。”如今儿子的生意越来越有起色，老太太操心的事就只有帆船。老伴过世已经多年，家人里边，老太太目前最大的寄托是13岁的外孙：“小家伙第一次下水后，才练了一个星期，就拿了一个青少年帆船赛的冠军。”王老太的女儿曾在济南军区帆船队效力，在她看来，“外孙有练帆船的基因，我最大的愿望是他能成为专业运动员，将来能为国争光。”

奥帆人物·张小东

扬帆青岛的湛江女如果中国帆船帆板界设一个名人堂，湛江人张小东的名字没理由不排在第一位：在1984年澳大利亚珀斯帆板世锦赛上，张小东获得女子帆板A390级冠军，这是中国人获得的第一个帆板世界冠军。8年后的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上，张小东又获得一枚银牌，中国乃至亚洲由此实现了奥运水上项目奖牌零的突破。次年在代表广东参加了第7届全运会之后，张小东功成身退。又过了3年，她从广东调到青岛，与在此工作的老公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现在，她的身份是国家体育总局青岛航海运动学校的副校长，学校里的员工都习惯叫她“张校”。

说是航校，其实学校里平时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学员，但凡有机会来此“上学”的，都是国家队或是各省市各俱乐部的运动员。张小东她们的任务，就是为这些运动员提供专业的理论讲授，以及给予足够的技术力量的支持。

自从建起了奥帆中心，张小东的办公地点就搬离了先前武昌路1号的航校旧址，现在她就在奥帆中心的行政管理中心大楼办公。奥帆赛过后，这栋楼将完全变成国家航海运动学校和海上运动的训练基地。而张小东分管工作的职能最近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根据奥帆中心赛后利用完全实行市场化运作的原则，张小东现在负责的是大帆船培训以及训练基地休闲旅游功能的招商工作。用她的话说，这次是真的“下海”了。“管经营对我是个新的挑战，不过担子真的很重啊，以前从来没觉得压力会像现在这么大。”和张小东说起她16年前曾经为中国实现了水上项目奥运奖牌零的突破的那枚银牌，至今她还记忆犹新，“输给了新西兰名将巴巴拉，而且比赛过程中输得一点也不遗憾，差不多9轮过后就落后了8分，通常这种时候要是落后个2-3分还能存在赶上的希望。”真正让张小东感觉遗憾的是女子帆板A390级这个项目的时间设置问题，“1988年才是我状态最好的时候，那时候连男队员都赛不过我，但那届奥运会没设女子A390这个级别，要有的话，金牌肯定是我的。”前段时间接受媒体采访时，张小东曾经表示，奥帆赛期间她一是想从事裁判员工作，二就是希望在家门口看到中国队夺金。如今随着工作职能的调整，从事裁判员工作的可能性基本是不存在了，但这并不耽误她在家门口看中国队夺金，“帆船队希望不大，但帆板队还是可以的，男女队都有六成的夺金希望。前提是要看到时候的天气怎么样，如果风力小，就有希望。”奥帆赛进行前和进行期间，张小东仍然和奥运分不开。根据相关安排，青岛将在7月23-24日进行奥运火炬传递活动，张小东是青岛82名火炬手当中的一员，她说，这已是她第二次参与奥运火炬的传递活动。奥帆赛期间，做不成裁判员的张小东倒是可以去青岛广电专门开设的“奥帆频道”和“奥运之声”节目客串评论员，对她来说，这可是一份再惬意不过的差事。

文/本报记者刘皓图/本报记者陈志刚发自青岛